第9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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譬如這次,戚骁臣、蘇梨離開竹林小院不久,柳盈盈就收到了信兒,說二夫人告狀告到世子爺那裏了,世子爺将二爺叫過去對質。
柳盈盈氣得肝疼,戚骁臣親那丫鬟有錯,但最可恨的明明是給戚骁臣挖坑的宋漪蘭,宋漪蘭竟然還敢惡人先告狀?
當時的情形柳盈盈最清楚,擔心戚骁臣嘴笨鬥不過宋漪蘭,柳盈盈顧不得吃飛醋了,急匆匆來找戚骁臣。
戚骁臣才承諾過會對正妻好,甚至做好了夫妻圓房的準備,看到柳盈盈,戚骁臣有些心虛,但戚骁臣很快就開解了自己,他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表妹,他只是會陪宋漪蘭睡幾晚,他的心裏始終都裝着表妹。
“表哥,聽說大表哥找你了?”柳盈盈一邊觀察戚骁臣的神色一邊問。
戚骁臣想的是另一件事,高興地道:“表妹不怪我了?”
想到他與月練親的那麽投入,柳盈盈攥着帕子道:“怪你什麽,你急着救我,哪知道人家在使計,怎麽樣,大表哥都與你說什麽了?”
戚骁臣剛要避重就輕地說一說,素心突然來了,不太客氣地對他道:“二爺,夫人有事要與您商量,請二爺移步。”
說完,素心看眼柳盈盈,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挑釁。
柳盈盈在心裏冷笑,目光楚楚地看向戚骁臣,意思就是:我還在呢,表哥你要先陪我,別理那女人。
換做以前戚骁臣肯定會先陪柳盈盈把話說完,但今日不一樣了,宋漪蘭捏住了他與表妹的軟肋,他若因為表妹給宋漪蘭沒臉,宋漪蘭繼續嚷嚷和離怎麽辦?
戚骁臣咳了咳,對柳盈盈道:“表妹你先喝茶,我去去就來。”
柳盈盈難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戚骁臣遞她一個“稍安勿躁”的眼神,跟着素心走了。
蘇梨故意的,她聽說柳盈盈去找戚骁臣了,這才叫素心去請戚骁臣過來。
如她所料,戚骁臣果然“識大體”。
平時在宋漪蘭面前多趾高氣昂的一個武将,現在竟然為了柳盈盈願意忍氣吞聲向她低頭,足以證明戚骁臣對柳盈盈的感情。兩人的感情越深,蘇梨就越生氣,就越要親手往這對兒彼此深愛的男女中間插一刀,以慰蘭花枯萎的花靈。
“你找我何事?”戚骁臣不習慣做低伏小,人來了,臉依然有點臭。
蘇梨使喚素心給他倒茶。
戚骁臣便坐下,喝了茶,等着蘇梨開口。
蘇梨笑了笑,帶着一絲絲愧疚道:“今日事情鬧到大哥面前,我當時太沖動了,現在回想覺得自己很不應該。不瞞二爺,我所求只是二爺給我正妻應有的體面,既然二爺答應會對我好,我保證不會再去叨擾大哥,也希望二爺信守承諾,莫再傷我的心。”
這話還算順耳,戚骁臣點點頭,看着院子道:“放心,我說到做到,還有事嗎?”
蘇梨猜到柳盈盈還在前面等着,摸摸自己的發簪,蘇梨微微低頭道:“我嫁給二爺這麽久,二爺還沒陪我去逛過鋪子,趕巧二爺今日休息,可否帶我出去逛逛,買件首飾呢?”
戚骁臣不想去,可他必須去。
戚骁臣并不喜歡這種被人拿捏的感覺,掃眼女人的裙擺,戚骁臣眼底掠過一抹寒意。她拿捏他的把柄只有和離,因為她還是清白身子,所以她敢和離,離了繼續嫁人也不受影響。那今晚他就要了她,看她丢了清白身子,還敢不敢動辄提和離。
“好啊,你收拾收拾,我去安排馬車。”戚骁臣痛快地答應道。
蘇梨露出一個驚喜的笑容:“嗯,我去換衣服!”
她開心地去了內室。
戚骁臣立即去前院見柳盈盈,過來後才發現柳盈盈早走了,據阿順描述,柳盈盈雙眼含淚離開的。
戚骁臣又頭疼了,不過他告訴自己,過了今晚,明天一切就由他說了才算。
——
蘇梨利用這次機會好好地逛了一番京城的各大商鋪。
蘇梨在百花園修煉的五百年是枯燥的,去現代經歷紅塵時除了被渣男竹馬劈腿、除了婚姻幸福的老公車禍早死,蘇梨的生活算是有滋有味,短短幾十年的自由讓蘇梨變成了一個貪圖享樂的人。所以,盡管身邊跟着的戚骁臣十分讨厭,蘇梨這個街依然逛得津津有味。
挑首飾、挑綢緞、挑胭脂水粉,蘇梨一路看下來不知疲倦。
連續數月的行軍打仗都不會讓戚骁臣感到疲憊,只陪蘇梨逛了半天商鋪,戚骁臣疲了。
他不懂為何一個深居內宅的小女人會有如此充沛的精力!
再次走出一家字畫鋪子,戚骁臣忍受着腳底的酸痛問蘇梨:“天色已晚,該回去了吧?”
蘇梨看向西天,紅日确實就要落山了。
蘇梨餓了。
她笑着問戚骁臣:“二爺知道哪家館子的飯菜最可口嗎?今晚咱們在外面吃吧?”
戚骁臣:……
沒關系,他還可以忍!
戚骁臣帶蘇梨去了京城生意最紅火的酒樓。
酒樓大廚的廚藝比侯府的廚子更好,燒雞燒得皮脆肉嫩,獅子頭鮮美軟糯滑膩。
蘇梨将面無表情的戚骁臣當成拼桌的食客,不去看他,只管自己吃。
戚骁臣看她吃的那麽香,該死的竟也有了胃口。
蘇梨動作秀氣,戚骁臣直接扯了一條雞腿,大口啃了起來,狂野不羁,頗有武将風采。
光吃肉不夠盡興,戚骁臣還讓小二上兩壇好酒。
酒香撲鼻,蘇梨看了酒壇一眼。
戚骁臣注意到了,問她:“你也想喝?”
蘇梨将酒碗遞過去,道:“給我倒一點,一點就行。”她想嘗嘗這個朝代的酒是什麽味道。
戚骁臣直接給她倒了一碗。
蘇梨先嘗了一口,怎麽說呢,這壇被戚骁臣稱為烈酒的酒,度數大概只比啤酒稍微高一點。
一碗沒有多少,戚骁臣倒得潇灑,灑了很多,蘇梨便當水似的斷斷續續喝完了。
戚骁臣看她的眼神不一樣了。
宋漪蘭擺弄詩詞歌賦墨寶字畫,戚骁臣看不懂那些玩意,只覺得宋漪蘭在附庸風雅。但戚骁臣喜歡喝酒,他欣賞酒量好的人,別看蘇梨只喝了大半碗,她是女人啊,在戚骁臣看來,喝酒的蘇梨潇灑又美麗,極對他的胃口!
“再來一碗?”戚骁臣抓起酒壇道。
蘇梨搖搖頭,啤酒喝多了也會醉,她才不會讓自己喝醉。
戚骁臣便自己喝了起來,目光不時瞄向對面的蘇梨。
蘇梨吃得盡興,雙頰分別飛上一坨紅暈,她眼眸明亮,像一只靈動的小鹿,吸引獵人去追捕。
戚骁臣連喝兩壇烈酒,有了一點點醉意。
從侯府出發時蘇梨坐車戚骁臣騎馬,走出酒樓,戚骁臣不騎馬了,跟着蘇梨上了馬車。
馬車裏面地方狹窄,聞着戚骁臣一身酒氣,蘇梨不禁提防起來。
戚骁臣只是靠着角落,閉着眼睛,像是睡着了。
回到侯府,戚骁臣竟直接跟着蘇梨去了後面的蘭芳閣。戚骁臣依然把陪妻子睡覺當成一件任務,但蘇梨在酒樓的表現讓戚骁臣做任務的心情稍微愉悅了一點。
他的表現太反常,聯想他在竹林小院的承諾,蘇梨皺了皺眉,難道戚骁臣口中的對她好,也包括跟她睡覺?
光是想想蘇梨都嫌惡心。
眼看戚骁臣要去內室,蘇梨掃眼臉龐已經消腫只剩一點點手印的月練,她叫住戚骁臣道:“二爺,您這邊坐,我與您說個事。”
戚骁臣停在內室門前,回過頭去。
蘇梨已經坐在了椅子上,一副有要事商量的架勢。
戚骁臣疑惑地坐到她身邊:“何事?”
蘇梨朝月練招招手。
月練期待又不安地走過來,低着頭站在了靠近蘇梨的位置。
蘇梨拉着月練的手,笑着對神色不悅的戚骁臣道:“二爺說過,只要我願意繼續跟您過,您什麽都答應我。”
戚骁臣看看她,再看看爬過他床、親過他嘴的月練,心頭忽然湧起一個讓他惱火的預感。
他用冷冷的眼神示意蘇梨繼續。
蘇梨挑明道:“二爺心裏沒我,我都知道,我暫且也不想勉強二爺,你我的感情可以慢慢培養,但月練對二爺真心一片,所以我求二爺的第一件事,是希望二爺收了月練,讓她先代我伺候二爺。”
居然真是這樣!
戚骁臣怒極而笑,盯着蘇梨道:“你三番兩次撮合她與我,究竟意欲何為?”
武将再直腦筋,也品出了此事的蹊跷。
他一發火,月練撲通跪了下去,緋紅的臉變得刷白。
蘇梨不慌不忙的,看着戚骁臣道:“我想考驗二爺是否真心要與我好好過日子,如果二爺願意對我的丫鬟好,将來對我肯定也不會差,如果二爺只是身體留在蘭芳閣,心裏想着的還是別人,那我又怎敢相信二爺?”
戚骁臣愣住,沒想到他會算計,她也不傻。
像是看透他在想什麽,蘇梨淺笑道:“二爺別忘了侯爺為何非要聘我當戚家的兒媳,我若是個傻子,豈不是說明侯爺眼拙?”
戚骁臣咬了咬牙,有計劃落空的氣惱,也有了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。
他看向跪着的月練。
論美貌,月練并不輸柳盈盈,只是兩人的穿衣打扮判若雲泥,不仔細瞧真發現不了月練的美。
這次戚骁臣看月練看得夠久,總算注意到了這點。
他不會喜歡一個丫鬟,但這丫鬟的臉将決定他要不要睡她。
打量清楚了,戚骁臣好奇地問蘇梨:“我真收了她,你不拈酸吃醋?”
蘇梨淡淡道:“吃與不吃,要看二爺有沒有本事得到我的心。”
戚骁臣眯了眯眼睛。
他早就知道這女人嫌棄他,如今她親口承認了,該生氣的,可這直言快語的脾氣、與他叫板的狂妄,竟意外地迷人。
“行吧,收她就收她,不過我與她睡,你睡哪裏?”戚骁臣促狹地問。
蘇梨道:“二爺可以帶她去前院伺候。”
戚骁臣不去:“人我收了,地點我定。”
蘇梨挑眉:“莫非二爺想占我的床?”
戚骁臣想了想,她的床留着他睡她,這個丫鬟……
戚骁臣指着外間的榻道:“今晚且在這裏湊合一回。”
他要讓這女人親耳聽聽,她究竟錯過了什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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